孩子是我最好的老師

志工 朱心龍

在台中文化中心的一場演講中,大提琴家張正傑先生,說了很多有趣幽默的故事。譬如:音樂家拿演奏會穿的燕尾服去洗衣店時,老闆問:你是變魔術的喔~台下哄堂大笑。演講後,有位家長問,請問我們要怎麼引導孩子?張正傑先生微笑:你要不要試試看讓孩子引導你?因為孩子是最有創意的。大家都愣了一下,也都若有所思的笑了。

是的,我們常都以為,我們可以教孩子,告訴他們什麼是好的,什麼是對的,想把人生的智慧跟寶藏給他們,卻忘了我們是可以跟滿身發光的孩子們學習,挖寶的。因為家人的鼓勵和實際行動,我也受到影響,參與了一些公益的活動。惠明盲校,田園療養院的拜訪,慈馨兒少之家的課輔等。每個地方都讓我有暖暖的感受和收穫。慈馨的孩子們和老師們更是教導我許多人生的智慧,帶給我滿滿的感動。

第一次來到慈馨,社工老師就親切的問候,介紹這個溫暖的家,我看到一個明亮,友善的環境。圖書室和活動室,有著老師們和孩子們一起完成的手工佈置,配色可愛,簡潔清爽,又有家的溫度。第一次上課,因為彼此的不熟悉,兩個聰明的小男孩,小豪和小展,有點羞澀又充滿能量,暫時不知道怎麼跟新來的英文老師相處。對我微笑著,時而在教室裡奔跑跳躍,或玩弄著手上的小東西,但一遇到無聊的英文授課方式,就很誠實的打哈欠或直接帥氣的躺在地板上,以示抗議了。

平常很受學生跟家長好評的我,難得遇到挫折,有點受傷的感覺,下課後,跟保育老師求救。老師教我,『當孩子對你還不熟悉時,你可以試著讓他們在安全的地方觀察,並邀請他們:「我們隨時都歡迎你一起來玩喔」。』就這樣,我從一個穿襯衫,西裝褲的拘謹老師,變成一個跟孩子們一起躺在地板上看世界,一起用英文奔跑,跳躍,用英文演戲,演陷阱和獵物的大孩子。小展的笑聲很爽朗,充滿感染力,樂於跟我分享他所擁有的快樂,彈奏老師教他的鋼琴,播放他心愛的音樂給我們聽,快樂開懷地大笑。

小豪是個運動健將,帥氣,身手矯健,卻又細膩貼心。總是幫忙我排課桌椅,幫我準備英文課本,白板筆和我需要的紙張蠟筆。除了擅長跑步,划輕艇,還會用一雙巧手和巧思,摺出讓其他孩子們驚嘆的氣球跟飛機,幫忙佈置聖誕節的活動和作品,溫暖又有才華。有一次上課,我準備了一個很難很難很難的英文醫學詞彙,連我都覺得難的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.跟孩子們說,我教你們幾個變魔術的咒語,唸完咒語後,英文就會變得很厲害。孩子們當然不信。不信歸不信,我們還是玩了起來。

第一個英文魔術咒語是:「我願意犯錯,我願意唸錯,我願意亂唸。」大家都笑了,哪有這樣的怪老師。邊開玩笑,邊唸著一個個音節,孩子們有著細膩的模仿能力和好聽的聲音。每次都唸得很棒,我就會糗他們說,不是說好要唸錯,要亂唸嗎?你們每次都唸對,我很傷腦筋耶!(笑),我請孩子們閉起眼睛,感覺聲音的變化和跳動,時而大聲吼,時而蚊子叫,時而噴射加速,時而老牛拖車。笑鬧中,孩子們就學會了這個小魔術咒語,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。

上週的魔法,只是個遊戲,要讓孩子們張開耳朵和嘴巴,跟英文的聲音做朋友,並沒有要他們背誦,也沒有要他們書寫、複習,當然更沒有考試。讓我驚訝的是,隔週上課時,孩子們不但沒有忘記,反而還當起了小老師,去跟其他孩子、老師們分享英文魔法咒語,臉上發光似地充滿著自信。我一到教室,就興奮地來到我面前,好聽又流利地唸給我聽,一長串英文,還告訴我,這個字一輩子都會記得了!
當然囉,因為慈馨的老師們,集天下之英才,各個多才多藝,文的武的美術音樂英文數學都很棒。孩子竟然有機會跟火影忍者般,超厲害的老師們,臭屁一個連老師都不會的英文醫學術語,老師又開朗微笑謙虛地跟孩子學習,跟著唸誦魔法咒語,孩子當然充滿自信,滿臉發光囉。

當我知道,原本不怎麼喜歡英文的孩子,開始因為英文而快樂,開始玩起了英文,當起了英文小老師,帶人一起開心地玩起了英文,並且獲得了自信。那對一個英文老師來說,是多麼大的喜悅,讚美和肯定啊!除了開心,感動,謝謝孩子的善良和開朗外,我全身熱呼呼的,不但對自己充滿信心,也感謝跟孩子們的相遇!

每一次的相處,都看到孩子們的天份和可愛。我誠實地告訴他們說,上次那個字我念了幾百次,才慢慢唸熟,你們十幾次就會了,比我厲害多了,你們真得很有天份。英文只要多唸幾次,唸過後就聽得懂,也會說,也能使用,再學閱讀書寫就很快,可以跟全世界做朋友,到全世界玩。我跟你們保證,國中高中六年的課本裡,每個字都比這個字簡單。既然最難的都學會了,那麼要不要學那些簡單的,要不要跟英文做朋友,要不要變得很強,就是你們自己決定囉。我們擁有選擇的權利。當然,行行出狀元,做麵包,騎腳踏車,打籃球,跑步,只要做你開心和喜歡的事,你都會發光發熱,全世界會邀請你去表演和比賽,到時候再來學英文也可以,先學起來放著也可以。(慈馨的孩子們,除了特別聰明外,可能因為有老師們滿滿的愛與支持,各領域的發展也都有很突出的表現,你會在一樓看到滿滿的各種獎狀,相信未來他們會在全世界發光的。)

保育老師、社工老師,陸續跟我分享孩子們令人窩心的舉動,開始聽英文歌,跟著唱和。晚上小家自習的時間,增加了唸英文的時間,並且設定目標,要讓小考有好的成績,期許下次單字要考一百分等。這些都是我沒有要求,孩子們卻主動去做的。英文的打字遊戲,唱英文歌,英文賓果,英文畫圖,英文卡通電影欣賞,就在越來越多的笑聲中,我們一起學習成長。期間,我請教了留學英國,在日本教兒童美語的學姐ALICE;也請教了同學中很優秀的英文推甄保送的ANET,謝謝她們教我活潑有趣的方法,我才能跟孩子們一起進步,思考和展開新的教學方式,當然也謝謝慈馨提供了一個很包容,溫暖的教學環境,讓我們可以抽離出一般的傳統刻板模式,另闢蹊徑。

當然,最重要的是,謝謝孩子們,當我的鏡子和老師,讓我知道,你們是最誠實的,好玩就好玩,無聊就無聊,討厭就討厭,喜歡就喜歡。讓我學會,學習不是只能一板一眼的坐在椅子上,乖乖的唸書,寫字,而是還有許多更有趣也更有效率的學習方式,等待我們去探索跟創造。

慈馨的孩子們讓我感到窩心和感動,小展、小豪教會我放輕鬆,把節奏放慢,換個角度看事情,讓生活跟學習開心點。慈馨的老師們則讓我看到,深藏不露,謙虛細膩,又不斷的願意給出最寶貴的時間,給出最真誠的關心鼓勵和陪伴,跟孩子們站在同一邊,一起開創美好的未來。這些是現在的我,還遠遠不及,又真心佩服和希望學習的地方。我相信,除了努力生活外,我們也可以多跟孩子們學習,學習像孩子們一樣開心,多投入在熱愛的事物中,享受它,讓生命美好的展開。謝謝慈馨的孩子們,謝謝慈馨的老師們,這是一個充滿愛與用心,溫暖真誠的地方,很開心可以跟你們相遇,一起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,期待下次見!


後記:在台北展開新生活的某天,母親打電話給我:「慈馨的孩子們,親手做卡片跟你問候和祝福」。空氣中,又再一次充滿了人與人間溫暖的關懷和感動。謝謝你們,我很好,我也常常想念你們的。

一場前所未有的體驗

實習諮商師 謝昌志

『OK!』當貴傑老師說OK的那一剎那,我就很高興地來到慈馨這個大家庭,為了消弭陌生不熟悉的焦慮感,於是先從認識機構所有人員開始,這是一個全新的嘗試─由於我本身之前完全沒有實習經驗,是經由家扶同學的推薦,事前做了些了解慈馨的功課─雖然單位裡沒有專任的諮商師,但學習專業諮商的部分卻沒有因此而減少。

實習過程中發現不只是如此,教保老師們的親切、總務老師們的熱心、社工老師們的陪伴等,讓我在機構生態的適應過程中加速了不少,尤其當孩子從一開始在背後窸窸窣窣的談話,直到現在見到我就是一句高分貝的「昌志老師」或是「昌志哥哥」,再來激情一點的便會是雙手環抱住我,有的!的確是有的!我深刻感受到那滿滿的歡迎跟喜悅,心裡著實開心,但卻也刺激著我不敢跟人太親近的習慣。可能與自己從小長大的環境有關,不輕易說愛、不輕易把愛表現出來、不敢太直接地擁抱,但在這次的實習經驗裡,我從學著去表示愛,直到現在可以更自在地向他們表示我的愛,雖然難免會卡卡地,但我知道當我真心想這樣做的時候,就不會這麼彆扭了!小朋友給予我的回饋又更會是直接與真誠!

在實習過程中,真的得先做好安置機構的相關文章學習,去了解在機構中的孩子,會有哪些形態,然後再反觀自己能否在這樣的環境下,勇敢與負責地成長,不是說孩子很難相處,而是當你不了解他們,你會對於他們的行為更加感到困擾,而且在面對孩子時,不是給予愛就好,適當的愛是需要,但是我覺得更需要的是陪伴與適時教育,一定要讓孩子有安全感、信任,然後再教育他們該有的正確觀念,但其實這是普遍性的原則,在機構裡的孩子是各式各樣,不僅是要有教無類,更是要做到因材施教!只是俗話說得好:「家家有本難念的經」!慈馨家也不例外,所給予孩子的愛讓我感受到是很全面性的,也有一套很清楚的計畫在進行!

最讓我收穫良多的是帶領了適應團體,我與小鈞、小臻、小廷、小楓及小萍,咱們六個人一同互相學習與成長,在如此精采絕倫的一個半月中,去看見自己的挑戰在哪,去做調整,去做學習,也看見每個孩子的獨特性,總是讓我好氣又好笑,他們的直接語言是種信任的態度,他們的氣憤耍賴是種討愛的需求,他們的歡笑擁抱是種支持的回饋,雖然我不是非常專業地可以探索到孩子更多的內涵,但我實實在在地看見了我們認真的投入!

在實習結束後,也可以發現慈馨現在正面臨著另一項挑戰,孩子們逐漸長大成人,漸漸蛻變成青少年族群,要的是生輔,跟小孩子的保育會有大幅的不同,我想機構更是需要諮商相關人員,讓三方的專業人員做更緊密的合作配合,才會帶給孩子最大的幫助!最後,感謝所有慈馨老師們給予昌志的鼓勵與協助,還有陪我成長的小鈞、小臻、小廷、小楓、小萍,以及小葦,謝謝你們!